Growing up / 成长

晚上我和大娃因为一个社会议题讨论了半天。 准确地说，是辩论。 不过娃的辩论风格还比较直接，讲不过的时候就开始攻击对方。 随她吧，和青春期的娃太认真就输了。 因为我慢慢发现，她其实并不是在讲逻辑，而是在表达一种很典型的青春期理想主义。 她希望世界是公平的。 希望人们彼此尊重。 希望弱势群体得到保护。 希望事情有明确的是非对错。 她看不惯虚伪，看不惯双标，也看不惯那些表面一套、背后一套的人。 而成年人活久了以后，会慢慢发现，现实世界并没有那么简单。 很多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 很多人也没有绝对的对错。 很多时候，即使出发点是好的，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。 于是成年人越来越谨慎，越来越现实，也越来越习惯接受灰色地带。 但有时候我又觉得，理想主义也没什么不好。 青春期最大的特点之一，也许就是还愿意认真地相信一些事情。 相信公平。 相信真诚。 相信改变。 相信世界应该变得更好一点。 这些想法未必成熟，甚至有时会显得天真。 但如果早早失去了这些，好像也有点可惜。 就这样吧。 只是希望在一次次聊天里，让她慢慢看到世界的复杂，同时保留那份对公平和真诚的坚持。 毕竟，理想主义很珍贵。 而青春期，大概正是一个人最理想主义的时候。 Read more

五月下旬，期末考试临近。 青春期少女似乎压力不小，像一只随时会被点燃的小刺猬。接娃放学也好，在家闲聊也罢，一句话没说对，可能立刻收获一个冷脸，或者几小时的沉默。 经过多年实战训练，现在的我终于学会了一项重要技能，闭嘴。 她炸她的，我负责情绪稳定；她释放压力，我负责情感后勤。反正青春期总得有个地方发泄，而妈妈通常是那个最安全的出口。 昨天看她准备物理课的演讲 PPT。 做好以后拿给我看，倒真让我眼前一亮。页面设计利落，逻辑清晰，为了上台演讲还反复练习了好几遍。那种认真劲儿，让我觉得，这孩子能力是有的，责任心也是有的。 但她的认真有着极其严格的边界。 看到她状态不错，我试探着问：“要不要顺便把后面那章也提前学一下？” 娃连想都没想，直接送我一个大白眼：“不要。” 说完，“啪”地合上电脑，转身补觉去了。留下我一个人对着空气反思人生。 明明有能力，为什么不多学一点？明明学得那么轻松，为什么不往前走一步？但想想，她可能也不是不努力，而是不愿意把自己推到超载。 该做的事，能认真完成；不属于她的任务（或者她不想做的），她也理直气壮地说“不”。 这大概也是一种能力吧。成年人总在学习如何设立边界，而有些孩子，似乎天生就懂。 至少，要看到事情好的一面嘛。 期末将至，当妈的先稳住。 Read more

我总以为“社恐”就是不会社交。 后来发现，其实很多社恐的人，能力一点都不差。只是特别害怕被很多人注视、评价，害怕 awkward，害怕说错话。 有些人大脑天生就容易 overthinking： 别人可能早忘了，自己却还能反刍半天。 其实，很多能力都是练出来的。 小时候不敢发言的人，长大也可能做老师；害怕社交的人，也可能成为领导。 不是因为突然不紧张了，而是实践中发现，紧张也没关系，还是可以继续生活。 Read more

最近越来越觉得，运动和竞技体育，其实是两回事。 运动当然很好。能锻炼身体、培养意志力、学会坚持，也会让孩子面对失败、面对压力、面对不如预期的时候怎么办。 但竞技体育和“运动”其实是两回事。 竞技体育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： 有些孩子天生享受这种环境，越挫越勇，被打击了反而更想拼。 但也有些孩子，本身比较敏感、很在意关系，也特别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。长期处在高压和比较里，消耗会非常大。 尤其青春期的小朋友，自尊心和自我认同本来就在形成中。成年人觉得是“成长”，孩子感受到的可能是：“我是不是不够好。” 以前总觉得，坚持最重要。 现在慢慢觉得： 有时候，环境匹配、心理状态、自我价值感，也同样重要。 不是所有离开，都是失败。也不是所有坚持，都一定有意义。 运动本身还是很好。 健身、游泳、攀岩、跑步、骑车……都很好。 重点也许不是一定要赢，而是： 人在运动里，还能不能感受到一点快乐、自信和力量。 Read more

最近越来越觉得，青春期养娃，情绪稳定真的太重要了，当然是妈妈情绪稳定，娃稳定不了。。。 有时候接娃放学，一开始还聊得挺开心的。学校里的小事、朋友之间的八卦、今天吃了什么，气氛很好。 结果可能就因为我一句话没说对，娃瞬间翻脸，我都不知道哪句不对。 以前的我，大概率会给娃讲道理。最后往往两个人都不开心。 现在她情绪上来的时候，我先闭嘴。不追问，不分析，也不急着“纠正关系”。 娃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烦。她们只是累了、压力大了、情绪满了，需要一个出口。妈妈这里最安全。 能做到不跟着炸的妈妈绝对是好妈妈了。 有意思的是，过一会儿，娃该干嘛干嘛，晚上有空还是会跑来我房间晃晃，东聊一句西聊一句。 我已经满意了。 以前总觉得，养娃最重要的是“教育”。现在越来越觉得，也许更重要的是：家里始终有一个情绪稳定的人。 Read more

最近大娃有几次作业迟交或没交，成绩也随之下滑不少（邻近期末，学校每周给家长发report，唉）。我其实都看在眼里，但这次，我忍住不说。我觉得娃这么大了，自己都明白，也应该有能力处理。 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，后来发现中间有些误会，而且她其实心里都懂，慢慢学着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和面对吧。 我现在就是一个提供“情感后勤”的支持者。每天放学接娃，顺路买点吃的。她有时候说不想买，那就不去；过一会儿又反悔说想去，那就去。 这种随意的节奏，挺好。 Read more

比结果更重要的，是踩过的坑。 早上带妹妹去参加科技挑战赛。 结果不算理想，没有拿到奖（当然，也可以安慰自己说今年奖发得比较少）。但回头看，这一次的收获其实挺大的。 这次我对机械工程有了一个很具体的认识： 从“想明白”，到“做出来”，中间隔着很多现实。 比如我们一开始设计了一个底座，用现成的金属件拼出来，但材料偏软，整个结构不够稳定。设计本身没问题，但落到实际，就会暴露出材料、结构这些细节问题。 还有一个教训是“可维护性”。设备在不断迭代过程中加了不少结构，结果后来发现有些螺丝被挡住了，根本没法修。才意识到，能不能修，本身就是设计的一部分。 另一个被反复验证的，是： 测试的重要性。 昨晚为了让旋转底座能工作，我们做了一些调整，但没有完整测试整个系统。结果今天比赛时，第二个目标差了一点，就是因为昨天调整时底座有轻微位移。 很多时候不是不知道要测，而是低估了“整体测试”的必要性。 还有一个更基础、但也最容易忽略的点： 对规则的理解。 现场看到其他队的方案，有的非常简单，用绳子就能实现，结构也更直接。反过来看，我们在一开始对题目的理解，其实是走偏了一点。当然，主要原因是今年的题目规则非常不清楚，但我们如果早一点了解去沟通和测试应该能稍微好一些。 这类错误，往往不是能力问题，而是前期没有把问题“看清楚”。 对我个人来说，这次也多了一点做教练的体感，虽然今年是助理教练哈。 很多事情，只有自己踩过坑，才知道该在哪些地方提醒孩子： 这些都不是书上能教会的东西。 更有意思的，是看孩子们在团队里的状态。 有的孩子在压力下会变得很安静，有的则会不断表达自己的焦虑。这些反应都很真实。 但也能看到差异： 在关键时刻，谁能稳住情绪，谁就会自然成为“那个带队的人”。 有的孩子会在大家有点乱的时候提醒节奏，或者简单说一句“没关系，再来一次”，整个团队就会不一样。 这种稳定感，其实比能力更稀缺。 这次没有拿奖稍有一点遗憾，虽然大人们期望都不高。 比起结果，更有价值的是： 那些只有在做得不够好的时候，才真正学到的东西。 设计、测试、规则理解，还有在压力下如何面对自己、影响团队。 确实是有收获的。 Read more